教師教育研究 | 王健,唐曉慧: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意義、現狀與對策

發佈者:新聞中心發佈時間:2021-05-21瀏覽次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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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上海師範大學基礎教育發展中心主持工作副主任兼初等教育系主任,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教師教育學碩士點負責人,教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教師教育基本理論。主持教育部人文社科、上海市哲社等縱向、橫向科研項目20餘項。出版專著4部,總主編教材1套(4部),在CSSCI刊物發表論文十餘篇。現為上海市教委課程領導力專家組成員。

唐曉慧,上海師範大學教育學院教師教育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教師教育基本理論。



摘要: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培養師範生的兒童哲學素養有助於師範生自身的思維品質提升與意義構建,也是培養新時代“四有”好教師的重要抓手。當前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開展面臨着理論研究與應用研究的不足、師範院校內外支持條件不夠以及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偏低等問題。建議從加強兒童哲學理論的中國化研究、在師範院校人才培養中嵌入兒童哲學教育課程體系、推動師範生主動修習兒童哲學等路徑推動教師教育職前端的兒童哲學教育。


關鍵詞:兒童哲學;兒童哲學素養;師範生培養


基金項目: 全國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6年度國家一般課題“當代卓越”校長的個性特徵與成長機制研究(BGA160035)成果之一


兒童哲學(philosophy for children)於20世紀60年代由美國學者李普曼(Matthew Lipman)和馬修斯(Gareth B. Matthews)等人創辦,以通俗易懂的文學藝術作品以及兒童日常生活中所熟悉的、富有哲理性的問題為素材,以對話和團體探究為主要的教學方式,培養兒童的邏輯思維、批判反思、解決問題、獲得道德以及適應社會的能力。[1]目前,國內大多數學者均視其為一種思考訓練項,也就是兒童哲學是一門為兒童的學習和發展創立的哲學。[2]


而在職前教師教育的語境下探討兒童哲學教育實際上涉及兩個層面:一是作為價值觀體系範疇的兒童哲學,促進師範生加深對兒童的理解(師範生的兒童觀),對師範生兒童觀的培養主要通過《教育原理》、《兒童發展心理學》、《小學班隊管理》等專業課程和教育見實習等不斷濡化、養成;二是作為課程內容或者學習項目的兒童哲學(實際上是對兒童的哲學教育),隨着幼兒園和小學教育的實踐發展,兒童哲學課程逐漸開設,師範生需要掌握駕馭這類課程或者項目的教育教學能力,這種能力對於師範生未來在各類教育教學活動中培養兒童的思維能力至關重要。本文的探討基於職前教師教育的語境,實際上兩個層面都有涉及,簡而言之,探討的是在職前教師教育中如何培育師範生的兒童哲學素養,也即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


一、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意義


修習兒童哲學相關課程對於師範生來説是價值體系、思維方式的吸納、汲取與自我建構、自我完善的過程,同時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促成“輸出”,也有助於師範生在執鞭任教中能夠與兒童進行哲學對話,促進兒童思維、語言以及社會性等方面的發展。


(一)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是培養新時代“四有”好教師的重要抓手


新時代“四有”好教師的理想信念、道德情操、紮實學識和仁愛之心都與師範生的兒童哲學素養緊密相連。發展師範生的兒童哲學素養有助於促進師範生專業知識、專業技能以及專業情意的養成。兒童哲學的理論基礎包括蘇格拉底式的對話法、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皮爾斯的教育哲學、以及皮亞傑的認知和心理發展理論等,融合了教育學和心理學的基礎理論知識,有利於師範生知識體系的整合與貫通;兒童哲學的教學形式多以對話和提問為主,注重挖掘兒童易於接受的、豐富的教學資源與形式,營造探究羣體,打造“哲學教室”,有助於師範生習得開展兒童哲學教育的方法和技能;此外,兒童哲學不僅旨在提高思維發展水平,而且關注人的精神世界的完整,有助於師範生獲得理性與激情的雙重建構,更加熱愛兒童、尊重兒童、認同教師職業、養成合格教師所必須具備的職業道德情操。


(二)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有助於師範生思維品質提升與意義構建


李普曼之所以對兒童哲學研究產生濃厚的興趣主要是因為他就職於哥倫比亞大學時通過教學與觀察發現大學生的思維能力較弱。而哲學與思維歷來關係密切,[3]12-35因此,將哲學類課程融入到師範生的培養體系中,開展邏輯推理、批判反思以及道德判斷等方面的訓練,能夠相對地減少師範生的邏輯謬誤、思考混亂、[4]過度個人主義等問題的出現,運用哲學的精神和態度看待自己、他人、社會以及三者之間的關係,調動師範生追求智慧、追求生活和世界的意義的積極性。


(三)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有助於提升其與兒童進行對話的教學能力


隨着教育綜合改革的深入,師範生在未來的教育崗位上勢必會與兒童哲學的教學改革實踐相遭遇或者需要在課堂實踐中與兒童廣泛進行旨在訓練思維的哲學對話。在國內的學前教育領域,上海浦東的錦繡博文幼兒園最早運用繪本與 4-6歲小孩進行哲學對話;小學教育領域中,1999年楊浦區六一小學較早引入兒童哲學課程,已經過20年的實踐探索與積累。在六一小學兒童哲學課程的探索獲得包括國家級教學成果獎的基礎上,其課程體系作為上海市基礎教育創新試驗區楊浦區的首選項目,率先在全區22所學校推廣。可以説,兒童哲學作為具體課程或者教改思維目前已經廣泛應用於基礎教育領域。因此,非常有必要在職前的教師教育中開展師範生的兒童哲學教育。


通過對師範生的兒童哲學教育可以提升師範生的兒童哲學素養,而兒童哲學素養中藴含着認識和發現兒童、有意識地保護兒童的天性、[5]滿足兒童的好奇心與探索欲等觀念和精神。在基礎教育的教育教學實踐中,教師通過獨立的、與學科融合的課程以及課外活動等形式與兒童進行哲學探討和對話,能夠培養兒童邏輯推理、語言溝通、批判反思等學習品質的養成,實現有意義的學習,同時也培養兒童學會關懷他人、理解倫理與道德以及懂得生活本身的含義,[6]熱愛生活並渴望生活。


二、探索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現狀


兒童哲學正在基礎教育實踐中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探索與推廣,但是兒童哲學的理論研究本身依然存在着諸如概念界定有待明確、工具主義的價值取向略微嚴重、本土化發展有待提升等問題,同時將視角聚焦到師範生培養,尤其是靶向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培育的研究相對較少。問卷調查研究也發現,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實踐也是寥寥。


(一)理論體系尚不完整,缺乏系統的兒童哲學教育研究


1.兒童哲學概念界定模糊


李普曼和馬修斯等先驅開創了兒童哲學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但並沒有對“兒童哲學”的概念給出明確的界定,[7]並且二者的兒童哲學理論存在差異,李普曼主張“給兒童以哲學”(philosophy for childhood),注重訓練兒童的思維,而馬修斯主張“歸屬於兒童自己的哲學”(philosophy of childhood),偏向於發現兒童的自身價值,讓兒童自己去挖掘哲學的奧祕。[8]而我國對於兒童哲學的研究多以美國兒童哲學為基礎,以西方哲學為理論範式探討兒童哲學教育,[9]對兒童哲學的概念也沒有清晰的定論,除了有狹義和廣義之分,還將兒童哲學作為一個學科,劃分為“兒童的哲學”(children's philosophies) “童年哲學”(philosophy of childhood)以及“兒童哲學探究計劃”(philosophy for children)等三部分。[10]而缺乏對兒童哲學質的規定性的認知,可能會對師範生造成理解上的困難,在兒童哲學教育中產生錯誤的引導以及對哲學問題的誤判。


2.兒童哲學基本問題多歧


思維是中性的名詞,思維可以沿着正確甚至是錯誤的途徑發揮作用。進行理性的兒童哲學思維訓練不僅為了提高思維能力的發展,更重要的是預防思維錯誤的發展,形成思維的德性。但品德、氣質等方面的特質是隱性的,其形成具有過程的長期性以及效果的滯後性,而當前的兒童哲學教育依然是把重點放在了思維訓練上,可能會引起兒童哲學教育陷入誤區之中,引發師範生的兒童哲學思維德性的缺失,導致師範生陷入工具主義的功利化、過度自我為中心以及偽善等誤區,[11]形成錯誤的職業觀、價值觀以及人生觀。


3.兒童哲學本土化研究較弱


目前,我國在兒童哲學教育的實踐層面也做出了很多具有創見性的探索,在上海、雲南、四川等多個地方都開展了兒童哲學教育活動,如東北師範大學附屬小學、上海六一小學以及雲南鐵路局南站小學等學校的兒童哲學校本課程的開發與實施、在職教師兒童哲學的培訓、學科知識與兒童哲學的融合等。但是兒童哲學作為舶來品,目前依然是對西方尤其是美國的理論移植較多,[12]研究多為理論和經驗的介紹。其中,部分學者也致力於兒童哲學本土化的研究與實踐,[13]但目前仍缺乏深入剖析國外研究的哲學基礎、文化機制、以及對我國的教育教學的適用情況等方面的研究。更不用説從師範生培養的角度探討師範生兒童哲學思維的養成。


(二)師範院校不夠重視,兒童哲學教育課程亟待建設


筆者進行了“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培育的現狀調查”研究。選擇國內部分師範院校的師範生作為研究對象,其中本科生的比例佔30.21%,研究生的比例佔65.63%,高職學校的學生佔4.17%;從學校層次的劃分來看,普通高校的師範生佔比77.08%,雙一流高校的師範生佔比22.92%;從地區分佈來看,東部地區的師範生佔62.5%,中部地區的佔31.25%,西部地區佔6.25%;從專業劃分來看,60.42%的師範生屬於教育學、心理學、教育技術專業,12%的師範生屬於學科教育類專業。之後進行問卷的編制,進行小範圍的試測並完善問卷、發放問卷,從回收到的105份問卷中剔除無效問卷9份,問卷回收率為91.4%,問卷的信度為0.78,信度良好;如表1所示,效度為0.813,效度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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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師範院校中兒童哲學類課程普遍缺失,師資力量不足


如下圖1所示,通過對比師範生在“您所在的學校有獨立開設的兒童哲學課程”“您的學校配備有專門研究和教授兒童哲學的教師”“您所在的學校在專業課中會滲透兒童哲學的內容”等3個問題的回答可知,師範院校的學科專業課程會涉及和滲透兒童哲學的要素與內容,選擇“比較符合”的比例佔37.5%,但是依然缺乏兒童哲學課程體系,“完全不符合”以及“比較不符合”的比例佔50.01%,而且師資力量有待提升,32.3%的師範生認為自身學校配備的有專門研究和教授兒童哲學的教師,但是42.71%的師範生卻不認為是這樣,也從一定程度上説明了在兒童哲學教育與研究中,整體上課程與師資力量較為薄弱,且不同地區或層次的師範院校差異比較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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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下圖2,根據對現狀進一步的調查可見,在“您認為自身養成兒童哲學素養的過程中,存在哪些問題”這一回答中,師範生養成兒童哲學素養的過程中存在的較突出的問題依然是師範院校中兒哲課程體系與師資方面的。而根據對接受過獨立兒哲課程的師範生的訪談得出,以H省省屬重點師範院校的學前教育專業為例,相當一部分師資的學歷為碩士研究生,其中研究兒童哲學方向的教師更是少之又少,這很有可能會導致指導不足的現象。同時,兒童哲學課程的實施多以理論的介紹和講解為主,忽略豐富的教學資源以及師範生在實際教學情境中的遷移與運用,即便是在理論講授中穿插提問與對話,依然是僅囿於言説層面,尚未提升到以兒童的‘一百種語言'去展開兒童世界的境界”。[14]課程的評價以要求師範生提交相關主題的論文或者是考察知識點的理解與識記的筆試,此種類型的課程時間短、效果不佳,忽略從多維度評價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發展程度。


2.師範院校兒童哲學教育氛圍不足,組織支持力量弱


對於與兒童哲學有關的隱性課程來説,師範院校內的與專業相關的活動、比賽等多集中於教育教學技能類的説課、講課、演講以及文藝技能的展示,鮮少涉及師範生的思維訓練與哲學探究的方面。此外,對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培育缺少合力的作用,校外實習與見習的目標中缺乏對師範生兒童哲學思維的設計和要求,師範院校沒有與已經開發兒童哲學校本課程的學校之間建立學習和觀摩的聯繫,也沒有與所服務地區的幼兒園和中小學建立兒童哲學教育的試驗點,合作與交流的缺乏限制了兒童哲學教育的發展空間,不利於促進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養成。


3.師範生修習意願較高,但兒童哲學素養缺乏


調查顯示師範生對兒童哲學的看法與態度相對正確,能理解兒童哲學對於兒童的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並有意願、有能力瞭解與學習兒童哲學。如圖3所示。


調查顯示,師範生能夠理解並認可兒童哲學對於自身的職業發展是有意義的,在對“對兒童來説,您認為學習兒童哲學有什麼作用”的問題的回答中,師範生選擇“能夠保護並滿足兒童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是一種思維訓練的方法,促進邏輯推理能力提升”“啓迪兒童,幫助兒童獲得生活的意義”三項的居多,分別佔據85.42%、81.25%和80.21%,選擇“能夠促進兒童的語言發展、與人溝通的能力”也較多,佔比73.96%。在對“對您自身來説,您認為具備兒童哲學教育素養能夠如何”等問題的回答中,選擇“樹立正確的兒童觀,瞭解兒童”“掌握兒童哲學教育的教學方法和技能”“能夠促進對自身專業理念的形成”三項的居多,分別佔據82.29%、70.83%和61.46%。

但是師範生仍缺乏兒童哲學教育的本體知識與實踐知識,兒童哲學素養較低。在問題“對您自身來説,您認為具備兒童哲學教育素養能夠如何”等問題的回答中,選擇“充盈自己的精神世界與道德品質”“提升自己思維邏輯與推理能力”“提升自己的語言運用、與人對話和溝通能力”選項的較少,並且在“您對兒童哲學有所瞭解”一題中,選擇“完全不符合”“比較不符合”以及“不確定”的師範生佔比79.81%。可見師範生對於兒童哲學以及兒童哲學素養的形成具有一定的意識水平,但是嚴格來看,師範生仍缺乏對兒童哲學本質、意義以及對自身綜合能力提升的認知。


根據調查甚至發現,師範生對於兒童哲學存在着不少歧義的理解。如從兒童哲學的本質以及與相關概念的關係分析,贊同“兒童哲學就是成人哲學的簡化版,是適合兒童學的哲學知識和道理”這一觀點師範生的佔比46.88%,其餘選擇不確定和不贊同的佔比53.13%,將近均等的比重也從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師範生尚未把握兒童哲學與哲學的本質以及關係。並且,從兒童哲學的內容分析,師範生大多認為兒童哲學主要包括了社會、自然、生命、哲學中的真善美等方面,而在“自己或他人某個行為的對與錯”“書本上知識的真與假”等體現質疑與反思的問題卻很少被勾選。


究其原因,根據訪談的補充得知,相當一部分師範生認為學習兒童哲學具有較大的困難,一方面對兒童哲學感興趣,願意學習和研究,但是另一方面又認為哲學艱深難懂,養成教師的專業素質只需要學習和掌握教育學、心理學以及學科教學的知識和技能,哲學課程難以組織和設計,在教學活動中可運用的範圍較小、效果不佳,[15]難以勝任兒童哲學的教育教學工作。

而從提升兒童哲學素養的途徑來分析,在兒童哲學課程方面,相當一部分師範生更願意選擇的是參與論壇、講座或短期的培訓,小部分師範生選擇接受獨立的面授課程。從自主學習的方式中,如圖4所示,師範生更願意選擇的是自主閲讀兒童哲學的書籍和作品、與他人進行提問與對話。至於成人哲學的書籍與作品,上文也提到理解成人哲學知識體系的難度係數較大,兒童哲學也並不是成人哲學的翻版,因此這個方式被師範生選擇的頻率較少似乎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兒童哲學與哲學相比,其內核更體現了“做中學”。兒童哲學教育不是要求師範生在職後為兒童灌輸哲學理論知識,而是要求師範生學會與兒童一起“做哲學( do philosophy )”,在具體情境中與兒童運用對話等形式對豐富的教學素材進行分析、總結和內化以促進學生能力的發展,這是一項需要教師實踐智慧的教學活動。因此,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提升,不能僅僅通過閲讀等輸入式的方式,還應該在把握“做哲學”的核心理念下,學會觀察與反思、開展對話與探討、自主地積累藴含哲思的素材。



三、推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對策


突破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的困境需要從兒童哲學的理論研究與實際應用、師範院校課程體系的改革與教學方式的轉變以及師範生積極自主構建兒童哲學知識體系與實踐智慧這三個方面入手。


(一)加強兒童哲學理論與實踐的研究,統整多歧性問題


1.推動兒童哲學研究中國化,廓清兒童哲學的概念內涵


應在引入西方兒童哲學理論的基礎上結合當下本土兒童哲學教育的實踐深入探討基本內涵。將馬修斯、李普曼、以及國內劉曉東、高振宇等專家學者的核心觀點進行整合,無論是李普曼的“讓哲學走進兒童的心靈世界”,還是馬修斯的“讓哲學從兒童心中款款走來”,[16]或是國內學者基於不同的理論基礎提出的觀點等等,之後的研究應注重按照設定的維度進行概括和抽象,釐清“兒童的哲學”(目的)、“關於兒童的哲學”(基礎)以及“兒童哲學教育”(途徑)的概念和關係,注重以兒童為主體、兒童自主發展為本質、兒童的生活為基本形態。[17]從更寬廣的視角理解看似具有差別甚至是對立的觀點,看到不同的理論以不同的方式都為兒童哲學理論體系做着各自的貢獻,將理論進行互相補充與融合,[18]為整合兒童哲學的內涵進行有益探索。


2.實現工具與價值的統一,辯證看待兒童哲學矛盾問題


研究者應加快在已有的測驗量表的基礎上綜合運用量化和質性的方法研製多元評價兒童哲學教育的方式,如常見的新澤西推理能力測驗(NJTRS)、託蘭斯(Torrance, E. P.)創造思考測驗(TTCT)、生命定向問卷(Orientation to Life Questionnaire)以及描述兒童經歷哲學探究後在能力、情感、態度、行為等方面的變化的質性測試評價,[19]既評估兒童哲學對於兒童思維發展水平的作用,又注重對兒童思維德性的引導,從而為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提供方法技術上的支持。而對於兒童哲學的價值性與工具性的矛盾,應力求二者的統一,處理好目的與手段的關係,尤其應注意藉助功用的方法來牽引兒童哲學教育具有超越性的一面,[20]將哲學從過度工具主義的桎梏中解脱出來。


(二)優化師範院校培養體系,推進兒童哲學教育


1. 優化師範生兒童哲學課程體系


第一,在課程理念上,應注意教兒童學哲學不是簡單地將大學課程中的哲學概念與範疇下放到中小學課堂裏講授,[21]47應根據中國兒童的具體特點以及師範生培養的模式和機制,結合當下“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以及學生髮展核心素養等重點探討兒童哲學可發揮的作用與具體的教育方式,激發師範生以哲學的視角關注和思考現實教育問題,構建自身的哲學理念和教育觀念。


第二,在課程內容的設置上採用“單獨+滲透+實踐”的方式,將兒童哲學理念貫穿師範生培養的全過程,促使師範生獲得邏輯推理、反思批判、民主合作等觀念和能力,為個體完善以及專業發展打下基礎。


其中,理論課程中注重對課程資源的開發,挖掘兒童哲學教育中富有生氣的載體。[22]6-8如李普曼為推廣兒童哲學出版了一系列用兒童熟悉的詞彙和概念編寫的哲學小説和故事,以此來幫助兒童學習分析和推理的技巧,探討倫理、美學、政治和社會的問題。[23]與此同時,師範院校還應着眼於中國的傳統文化和社會背景,批判吸收外來理論的基礎上,追溯傳統哲學,挖掘優秀文化傳統中如《兩小兒辯日》、《庖丁解牛》、《伯樂治馬》等藴含哲理的故事,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兒童哲學教育課程與教材體系,為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培育提供豐富的素材和資源、促進師範生思維的發展、情操的陶冶、優秀文化的傳承。


滲透課程中,師範院校的教師應基於師範生的學習和生活經驗,[24]將思維技能的訓練與師範生的學科專業進行融合。並應將對師範生的兒童哲學教育延伸到課外的校園生活中,挖掘隱性課程資源,體現浸潤式的培養模式,延展兒童哲學教育課程的時間與空間,搭建兒童哲學教育的網絡信息交流平台,為師範生對話交流、共享資源以及模擬練習提供條件,調動師範生參與的積極性。當然應該注意的是,師範生的課程資源還應具有發散性、能從多種角度解答、內容適合師範生未來任教的學段、具有哲理性和趣味性的特點。


而在實踐課程中,師範院校應整合師範院校內外的多方資源形成教育合力實施實踐課程,組織師範生觀摩和學習以兒童哲學為特色的學校的實踐經驗。做好師範生的實習規劃與設計,鼓勵師範生在見習實習中確定“目標兒童”或小組進行持續的的觀察和記錄,在實踐中真正的“做哲學”、瞭解兒童的思維和心理發展、提升師範生自身的兒童哲學教育的技能、增加師範生個體經驗和實踐體驗。


總的來説,在課程的內容設計上,應具有針對性、體現師範性、富有多元性,能提升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知識與技能,涵蓋廣義的兒童學知識,如童年社會學、兒童生物學、兒童史學、兒童政治學、兒童心理學、兒童文學等,幫助師範生樹立科學的兒童觀,形成較為系統的哲學思維體系,[25]構建完滿人格的同時也為未來職業做好準備。


2.轉變兒童哲學教學與評價的方式


在教學方式上,師範院校的教師應轉變純理論講授的固有方法,教給師範生具體、可操作性的提問與追問的方法,總結正確的哲學問題類型,如換位思考型問題、矛盾衝突型問題、生活經驗與感受型問題以及關懷性思考型問題。[26]用對話來幫助學生掌握和遷移知識、表達思想、提出問題、多角度解釋觀點、商討對話中應遵循的規則。[27]並且,教師還應採用更加多樣的形式,如繪畫、手工藝品、故事講述、教育戲劇、遊戲等,以促進師範生習得思考、創造與表達的能力,獲得思維水平以及情感體驗的雙重愉悦。[28]


另外,師範院校的教師還應轉變評價方式以評估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發展水平。而哲學素養具有內隱性,評價中應注重過程性評價,如為師範生建立系統的、多維度的、體現過程性的檔案袋評價。收集師範生的照片、圖畫、剪報、錄音、錄像等資料,真實展示兒童哲學課堂中師範生的對話、思考與探究的過程及結果。


(三)推動師範生主動學習兒童哲學,提升專業素養


1.促進師範生在兒童哲學的理念下建構科學兒童觀


師範生應轉變被物化的、概念化的兒童觀,傾聽兒童、發現兒童、瞭解兒童以及尊重兒童,遵循兒童的身心發展特點,明晰兒童哲學教育的主要目的是讓兒童學會對自我、他人與社會問題的哲學式的思考,[29]而非僅僅是為了提高學習成績的思維訓練。並且,師範生應養成質疑、反思以及訴求實踐的精神,敢於提出問題和闡釋觀點,並從兒童和自身的親身體驗出發,藉助兒童容易理解的語言和形式與兒童一起“做哲學”。[30]此外,師範生還應具有熱情積極的態度,愛智慧、敢於追求智慧併為之不斷學習與思考。


2.促進師範生構建相對豐富完整的兒童哲學知識體系


師範生應主動提升哲學素養,學習哲學、教育學和心理學等重要的基礎理論知識、具體的兒童哲學理論知識併兼顧社會學、歷史學、美學等通識知識,建構自身的“第一哲學”,[31]作為具體哲學部門的預設的前提,[32]奠定師範生形成自身教育哲學的基礎;並應掌握兒童哲學的實踐技能,學會遴選教學素材、把握追問的原則與導向、遵守對話的規則、警惕片面強調兒童的自由浪漫主義與過度強調思維訓練的工具主義。[33]


3.促進師範生在具身學習情境中積累兒童哲學實踐智慧


師範院校在師範生培養實踐中需要將本體性知識與實踐性知識結合,把理論知識變成臨牀知識。但是這並非簡單的技術操作,而是基於師範生的個體經驗,在不斷反思的過程中形成的實踐智慧。因此對兒童哲學的學習不能僅停留在書本知識的積累上,更應該把師範生放置在基礎教育實踐的具身學習情境中,遷移知識並融入情感,主動開展智慧探求的實踐活動。從而在未來教育教學的情境中不斷充盈兒童哲學思維、自如運用教育機智、把握兒童的表現並做出科學的、有意義的迴應,促進自身教師素質的飽滿與學生髮展的完善。


總而言之,培養教師羣體的兒童哲學素養,關鍵要靠師範院校的人才培養供給側發力。師範院校中滲透兒童哲學思維的學科專業建設以及兒童哲學教育相關課程的建設,是開展師範生兒童哲學教育、提升師範生兒童哲學素養的重要前提。期待師範院校支持兒童哲學理論研究,依託師範專業認證的契機改革人才培養的課程體系、教學方式以及評價方式。這對師範院校來説不僅促進了教師教育相關學科的內涵建設,而且能為國家的基礎教育優質均衡發展、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事業源源不斷地輸送新時代“四有”好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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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源於《教師教育研究》2021年第2期,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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